阿莲

很容易得到满足

     “你应该知道的,布拉金斯基先生。”王耀垂着眼睛,很遗憾伊万从他脸上读不出任何表情。“中/方一直都奉行不结/盟政/策,尽管是在两/国关系友好的时候。”他又抬起头看着伊万,不温不火的语调让伊万抓狂。“很奇怪你或者你的上司会在此时和我说出这样的话。”
       “不,王耀,这不是结/盟!”
        伊万生气了,他再也克制不住自己心中熊熊燃烧的恼火。
        他明白我的意思,而且他清楚的很,他是故意的。他对桌旁那些胡言乱语的混蛋是这样,对我也是这样。
        王耀没有用力推开伊万,因为钳在他双肩的双手也没有用力,他必须承认伊万学聪明了。
        “你还是个人么,王耀。你有心么?你为什么要带着你那副该死的表情活那么长时间?”
        他盯着伊万的眼睛,如果伊万的瞳孔没有因为盛怒而缩小的话,也许会捕捉到他脸上一闪而过的惊愕。
        答案很简单,他不是个真正意义上的人,伊万也不是。至于他为什么要活这么长时间的确值得考虑。没人比他更清楚历史,但他无法改变现在,国/家的兴衰在政客手里,他只能对一切袖手旁观。他当然不能死去,他为他的子民而活,可是他的子民在受到伤害时他能做的只有扼腕叹息。历史书上没有他的名字,搬动时代轨迹的永远不会是他。他的存在,或者说是王耀的存在,到底有什么意义呢。
        傻瓜,王耀在心中喃喃着。难道你不明白么,国/家是不能有心的。
        可是恰恰相反,王耀吻上了伊万的唇,他踮起脚尖,双手挂住伊万的脖子。王耀能感受到伊万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惊喜而不知所措,他的面颊灼热,激动地用力回应着王耀。走廊空无一人,即使是穿过窗子的阳光也偷窥不到在角落里亲吻的两个人。
        他是华/夏,是他深爱着的子民的信仰。
        他是华夏,此时名为中/国。但他仍有个永远不变的名字,他还是王耀。
        许久,他们的唇才分开,之间还连着一条晶莹的银丝,是伊万把它弄断。伊万弯下身来,王耀凑向他的耳畔,用喉咙发出略微沙哑的声音一字一字地轻声说到:
        “我也爱你,伊万。以我王耀的名义。” 

特区组三十题【转自橘子有棵橘子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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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南的戏:

1.同在一片屋檐下
2.年少不懂事
3.无力挽留的手
4.相同的命运
5.没有停止传递的信纸
6.我们终将团聚
7.熟悉而陌生的模样
8.夹杂奇怪语言的声音
9.赌博不是好习惯
10.面瘫的脸红
11.手指间跳跃的色子
12.带着米奇耳朵微笑的对方
13.亲手做的灌汤包
14.并肩站在广场看烟花
15.“你肯和我赌一把吗?赌你会喜欢我。”
16.身高差
17.习惯的摸了摸对方的头
18.被当为本子素材的无辜表情
19.各种口味包子的试味者
20.在对方睡着时恶作剧的扎起小辫子
21.撒了一地的扑克牌
22.秀恩爱时大哥的无奈表情
23.一份甜品,两份勺子
24.玩心大起一起去逛游乐园
25.扭曲的粗眉毛
26.换了十来双的鞋子
27.自带透明气场的某人
28.袖子下的十指相扣
29.坑别人钱给媳妇花的好老公
30.“你还记得那个赌约吗?我想我赢了。”

复活(少量露中,黑三角)


要到春天了呢。

雪开始融化,圣洁不可玷污的纯白粘上污浊。屋檐下雪水凝成的冰锥底部犹豫着摇摇欲坠的水珠,四月的阳光从地平线随晨雾弥漫整个平原。他灵敏的嗅觉捕捉到积雪下秋草枯腐的味道,还有复苏时的窃窃喳喳擦过面庞在空气中缓缓涌动。

伊万·布拉金斯基抬起手臂围上米白色的围巾,羊毛质感摩擦下巴感到微痒,微微颔额鼻尖触碰围巾上的绒毛,他能轻嗅到围巾裹着的向日葵般的温暖。对着镜子简单整理好围巾,用手揉了揉那一头柔软的浅色金发,一双紫眼睛盯着面前镜子里有些无精打采的高个子东欧男人,最后又垂下眼帘。

要到春天了呢。

旧军靴踩在吱呀作响的地板上,阳光下灰白的絮从敞开的窗户飘进来。破败了的厂房落满灰尘,门口挂着木板漆上的一串俄文明明确确写着“kolkhoz(集体农舍)”

椅子桌子柜子,它们被制造的结实耐用不修边幅。仓库角落里散落着干瘪的玉米粒,灰尘在空气里翻腾。有关过去的记忆在脑海中鲜明,那段时光并没有过去太长时间,已经在人类的身后逐渐蒙灰。

他走出屋子。平原上的太阳挂在煞白的天上,远处灰扑扑的松树结有薄霜,混着泥浆的积雪覆盖着茫茫无际的土地。他抄来一杆铁锹,向下插进脚下,再用力翻起,露出潮湿的沃壤。

他恍惚间抬头,看到了阿尔弗雷德。阿尔弗雷德盯着他,亦或是盯着他的身后。伊万多希望最后的那一刻在战场上发生,邪恶的枪口抵着他胸口带勋章的位置,扣动扳机,火热的鲜血崩出。他希望伟人的雕像被敌机轰炸,红旗在克宫屋顶燃烧,他宁愿死在敌人的手里,死得如诞生那般轰轰烈烈。可是历史没有给过去的伊万和他的敌人这个机会,当荣誉为面包和烈酒出售,当领袖站在高台之上背叛祖国,不用等衣冠楚楚的人们宣布死亡,摧枯拉朽的荆棘已经从他的胸口伸出,将他摇摇欲坠的身体撕扯。

他又看到了王耀。王耀俯视着他,眉头纠结,眼神复杂。伊万认为自己曾经的小布尔什维克应当恨着自己,但是那天伊万没有看到王耀面对曾于国/土之上盘旋的恐惧于顷刻陨落时,脸上挂着那副令他厌恶和寒颤的讥讽。王耀在极北的中/国,寒风凛冽,大雪漫天,将一坛好酒挥手一扬,对着结冻的乌/苏/里江。从前伊万认为他的上司疯了,但疯的可爱。他奉命教王耀一套完整的工业体系,而王耀教他嗑瓜子。伊万怀念那样的日子,他们像一对恋人,真正的恋人。他们在工厂的角落亲吻,在宿舍的铁架床上相拥。王耀依偎在他的肩头,是无尽的信任和依赖。后来他实在要顺从自己的贪婪与职责,他的上司也开始思考,他实在需要把枪架好,对准不听话的王耀。而现在他孱弱的站在仍然结着冻的土地上,病殃殃的,无精打采的独自神伤。

要到春天了呢。

他紧握铁锹,一遍又一遍重复着手中的动作,泥浆溅落在他的旧军靴和大衣上,留下灰褐色的斑驳,土地的腥气扑面。

伊万·布拉金斯基认识这片土地,广袤无垠的平原是斯拉夫的母亲,他的人民曾时代用鲜血守护。无论遥远的高处飘扬着何种的旗帜,她永远慈悲的敞开胸怀,让生命在她的怀抱中孕育与安息。

伊万心里快活了些,他不知疲倦的用铁锹翻土。他要回家去,开着拖拉机来,带着锄头,铁镐和成袋的种子来。还有伏特加,俄/罗/斯人不能没有伏特加,这个民族在伏特加的浇灌下朝气蓬勃。

他好像又看到了王耀,手里捧着一个大花盘,盘腿弓着腰磕瓜子。伊万冲王耀挥手,大声喊:“小耀,我还活着!”

他忽然停下手中的动作,望着远方。太阳将积雪镀上一层金色,成队的鸽子在空中翱翔而过。伊万熟识这片土地,他在这片土地上种过亚麻,种过大豆,种过马铃薯,还种过玉米。现在他想种些向日葵,他期待春天灿烂的新生,再次于平原母亲的胸膛明媚,对着太阳。

要到春天了呢。

冬天不是万物的死期,生命总会在四季的伊始复活,在白雪下的蛰伏之后苏醒。

伊万·布拉金斯基想要唱歌,为草原上英勇的骑兵,或者为可爱大方的姑娘。他握着铁锹的木柄,像喝醉了一样踩着随意而快活的舞步。

他又停下来,向太阳的东方伫立。
他摸了摸自己带勋章的地方,那里还有脉搏跳动,热血依旧。

【露中】【米英打酱油】由伏特加和一/夜/情伊始


       王耀觉得他和伊万进展的有些太快了,快得超出常理。
        他盯着伊万刚发来的短信,来回思考了几番修整措辞,到底儿是找了个十分合理的理由拒绝了伊万的约会。
    阳光斜射过玻璃窗照在王耀的眼睑上,他若有所思地迎着光望向窗外,逆光中对面高楼庞大的影子边缘描着一条淡橙的细线。
    王耀很了解伊万,他能想象到伊万接到短信时的情景。他甚至有点儿心疼。那个高大的俄国人弓起身子,皱着好看的眉毛逐字阅读屏幕上委婉礼貌的完美措辞,接着失望地窝回沙发里看喧哗无趣的电视节目,要不就是径直走到冰箱前拿出一瓶冰镇的伏特加。
        王耀自觉和伊万现在保持的这种关系很糟糕,至少是不正常的。他有时几乎能够认定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是错误的,从他一开始答应了陪着同事亚瑟去酒吧,去见同亚瑟吵了架的美国男友。和英国人去酒吧从来没给他带来过什么好处,比如说有一次亚瑟喝醉了去抢麦克用他性感的英式口音讲荤段子,还偏偏在一片呼声中扯着嗓子由衷感谢为他提供灵感的王耀,还比如说每次都是亚瑟先瘫倒在酒桌下烂醉如泥,由王耀来付两人豪饮一番的账单。
        那天王耀和亚瑟一走进酒吧就听到阿尔弗雷德的吵闹,亚瑟低头抱怨着什么王耀没听清,只见到风风火火跑来的阿尔弗把亚瑟拽走了,留下王耀独自站在原地一脸难堪。他环顾四周,是成群结队寻欢作乐的年轻人,吧台处少有独自悲伤的买醉者,他孤身站在灯光下显得尴尬极了。他能隐约从酒吧音乐的间隙里听到阿尔弗雷德不时炸出极具穿透力的洪亮嗓音,紧接着还有喝了酒的亚瑟哑着嗓子大骂阿尔弗雷德。显然王耀不能去打扰这个酒吧里他仅认识的两个人,他左顾右盼,犹豫着自己的去处。这时候一个高个子的男人走过来拯救了王耀。王耀打量这个朝自己走来的男人,浅金色的头发软软趴在脑袋上,一张圆脸笑得人畜无害。王耀很感激这个恩人,欣然接受了他共饮一杯的邀约。他们坐在暗红色的卡座上,甚至还能听到阿尔弗雷德在大声吵闹着向亚瑟道歉,酒吧的音乐也为此调大了。
        “你的眼睛是紫色的。”王耀说。“他们很漂亮。”
        “谢谢。”那个人回答。声音像个小孩一样软糯而又干净,让王耀怀疑不是出自面前这个一米八十多高的男人。他们互相交换了名字。伊万布拉金斯基,那是个俄罗斯人的名字,大概同王耀一样,是一个客居于纽约的外裔人。
        在同俄国人伊万聊了两句后,王耀几乎可以确信那杯晶莹剔透的饮料至少是两口一半酒精一半水的高度白酒。他小心嘬了一口,微凉的液体在他唇边翻腾了一会儿就无声无息了,之后竟然还残留着一股水果味儿。
       “你在小看我。”王耀看着伊万伏下身子与他对上的一双紫眼睛,他摇了摇酒杯笑着说,“你应该知道中国人是不怕喝酒的。”
         伊万也笑了,边招呼侍者边表示愿意奉陪。然后王耀和伊万对坐着,桌上摆了两盅酒杯一瓶酒,酒瓶是黑盖蓝签玻璃瓶,在中间写了一圈俄文大字。
        他们在酒吧像是拼酒一样的聊天、大笑,再后来两句话一盅酒地火热调情,也不知道是谁先醉的,最后还是亚瑟把两个人塞进计程车,先给了司机车费,又付了酒吧酒钱。
        "哈哈哈哈,我就说你同事王耀的酒力肯定比不过伊万吧。"阿尔弗站在亚瑟身边十分得意,亚瑟眉头纠结在一起收好自己少了几张绿色钞票的钱夹。
        他们在王耀的公寓楼下了车,互相依靠着挤进电梯,王耀用哆哆嗦嗦的手摸出钥匙,插进黑洞洞的锁眼旋转打开房门。他们在床边亲吻,交换萦满酒精芳香的气息,将衣服鞋子扔得地上到处都是。他们在床上纠缠,不断的尖叫与交合,在对方身下留下一时间难以消逝的痕迹。最后他们的肝脏不堪重荷,在放纵胡闹后的疲倦与翻腾酒精的作用下,一起醉死于梦里。
        伊万从与王耀见面,请他喝酒,泡他,再到去他的公寓睡了他总共花不了五个小时,期间还包括了那足足影响了王耀两天正常生活的做↑爱。
    在这之前与这之后,王耀一直都会是勤勤恳恳认真工作的好职员,不涉足纽约城灯红酒绿的都市夜生活。所以他当然不是一↑夜↑情的老手,第二日早上王耀人早早醒了,脑子却沉沉地醉着,伊万的身子钳着王耀让他不爽,他二话不说张开小嘴,在伊万肩上留下两排殷红的牙印,到现在还瞩目地挂着。不知道伊万的酒醒没醒,他立刻用热烈的吻回应了王耀,两人赤裸相对又在床上浪费了周末美好的早晨。
    之后王耀彻底酒醒了,也变得惊慌和扭捏起来,于是伊万选择知趣的离开。王耀独自面对自己浑身的狼藉,他头痛欲裂无法应对太多的思考,只是木讷地拖着身子去冲了一个冷水澡洗干净自己。那天晚上,王耀的手机收到一条短信,是来自陌生的号码,只是一句非常简单却深意暧昧的话,让王耀盯了好久。
       
         耀,在干什么?
       

         伊万不想和阿尔弗一起去酒吧,尤其不想陪他去见和阿尔弗吵了架的麻烦男友。当他见到那个眉毛浓密的绿眼睛英国人,又不禁心生同情这人怎么跟了自己那蠢到家的同事。阿尔弗吵着跑过去三言两语拉走了自家甜心,独自站在酒吧的变换灯光中的伊万却注意到了那个与亚瑟一同进到酒吧的小个子。黑头发扎着一小截辫子,身子单薄,让伊万看不清以为那是个姑娘。后来他走进了才看清,是个男人,还是个相当正经的东方男人。五官柔和而全身的骨头却是棱角分明,两叶剑眉十分英气,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距离感或者危险而诱人的神秘。那个人独自局促地站在灯光中间,伊万认为如果这时自己肯走上前,他一定会感谢自己。
        伊万顺利地请了他喝酒。他叫王耀,是个中国人,还是个酒量不错的中国人。王耀不甘示弱拒绝了他的贴心照顾,所以伊万也不会再去浪费良宵去奉陪单调如水的低度酒。几脱品俄产伏特加下肚让伊万也有点醉了,他托腮看着王耀,王耀舌头打结扬着嘴角倒酒。王耀喝了酒说英语就带了唱歌般跳着声调的口音,他五指呈环用手握着酒瓶瓶身,他手腕纤细,却一看就是男人的手,指节分明,指尖上一层粗糙的薄茧。伊万不是个十足的基佬,而因酒精活跃而起的荷尔蒙不断的对伊万发出指令:去泡他。
   伊万照做了,他也成功了,他们越喝越多,越多越醉,越醉也越暧昧,是王耀提出去自己的公寓,伊万傻乐着又惊又喜,同样照做了。在床上他秉着尚存的一丝理智小心翼翼摸索东方人纤细脆弱的骨骼,想不到王耀精瘦的身子比伊万想得要更有劲儿更能折腾。伊万感到他在王耀床头的地位受到了威胁,便像一只熊捕捉猎物一样对付身下这只不听话的小兔子,此间王耀一直进行着介于挑逗与反抗间的攻击,将伊万的后背抓出一道道红痕。
    然后就是第二日早上伊万又在肩头传来的痛楚中醒来,他的酒醒了,却摸不清王耀的举动。伊万布拉金斯基开始思考成人间除了性以外还应该考虑的问题,他显然已经不能学着别人对待酒吧一夜情那样穿好裤子一声不吭的离开,将自己世界里的王耀永远封存于被酒精浸湿的回忆。但王耀到底要将二人的关系进展到哪一个地步,是唯享同乐的床伴,还是要认真交往的男友,伊万却无从知晓。而此时伊万的荷尔蒙取代了优柔寡断的头脑控制他的行动,他抛开一切问题进行了另一次清醒状态下的放纵。
    后来王耀的酒也醒了,躲得伊万远远的,眼神中是甚至远过陌生人的距离感。伊万看着王耀,更想不明白了,算是落荒而逃。他穿好衣服,坐上地铁,慷慨施舍乞求零钱的流浪汉,回到家中。他没吃早饭也没吃午饭,在家里继续喝了一下午的冰镇伏特加。晚上伊万饿了,就从橱柜里拿一块放多久都不会坏的黑面包。他窝在沙发里,边啃面包边左思右想,连巨大的苏联红犬瓦连卡热切的舔着他的耳朵也没能引起他的注意。直觉告诉伊万王耀绝不是一个轻浮随便的人,另外伊万也心存好奇或者微妙的好感想要进行与王耀的进一步发展——高于肉体,俗于精神。最后伊万灌了一大口酒,抓起手边的由他风,长舒一口气,快速写下一句话敲了发送:

       Hey耀,在干什么?

       自从在酒吧遇见伊万到现在已经有几个月的时间了,王耀所得知亚瑟和阿尔弗的争吵次数明显减少。当然不是阿尔弗雷德脑子开窍立马学会了怎么哄着亚瑟开心,只是亚瑟觉得再向王耀说什么恐怕一定要勾起王耀关于酒吧和夜晚的回忆。东方人的骨子里毕竟还是保守的,亚瑟弄不清楚王耀是真和伊万看对眼了先做完了该做的事要开始认真谈恋爱了,还是这两个月的正式交往是王耀一直在奋力证明那一夜所发生的事不只是他一时间的轻浮冲动。
        王耀不担心亚瑟没人给倒苦水,他知道亚瑟有个挺关心他的哥哥,还有个有时候教他做菜的法国人。王耀有时候会莫名奇妙的想到伊万倒是真的,伊万一个人住,连他自己都照顾不好还养了一条狗。
        从那之后他和伊万再没做↑过↑爱,伊万再没提过,王耀自然也不会提,他们的恋爱清纯得像校园里背着人牵下手都有脸红的小情侣。他们一起去逛过超市,广场,图书馆,一起去王耀熟悉的中餐馆吃饭。他们一起一后从不在街上牵手,王耀走在前,伊万走在后。王耀稍稍扬着下巴说什么,伊万便要低下头听。下雨时他们要打两把伞,王耀不想每次两人合撑一把伞时,伊万总是把伞偏向王耀,淋湿了自己半个肩膀。
    “小耀,今天我带了一支大伞。”
    “你先照顾好你算了阿鲁。”
    他们走在被雨打湿纽约街头,一前一后互不干扰的两转儿黑伞,保持着伞骨支起遥不可及的一段距离,在迷蒙湿冷的空气中挪动。
       王耀和伊万坐在快餐店又硬又冷的椅子上,吃大个的汉堡和炸薯条,喝大杯的可乐。王耀一边嚼嘴里的肉饼生菜沙拉酱一边问伊万:
    “你有兄弟姐妹么?”
    伊万咬着吸管喝可乐,他抬眼看了看王耀,回答说:
    “我有一个姐姐一个妹妹。”
    “哦。”
    王耀不再做声,继续嚼他的汉堡,扬起手腕拨开从两边垂下的鬓发。
    “你呢,小耀?”
    伊万想了想,反过来问王耀,这时候伊万觉得有些奇怪,他们穿着牛仔裤,坐在装潢粗糙的廉价快餐店,吃汉堡和薯条沾番茄酱,然后进行有关家室门第的正式谈话。
    “我有一个妹妹,她在中国上学。
   你和你的姐妹一起生活么?”
    “不,我自己住。我养了条狗,他叫瓦连卡。”
    “嗯?他长什么样?”
    “瓦连卡的毛是棕色的,有两个桌子那么长,是个乖孩子。”
    ……
    伊万听阿尔弗说,阿尔弗听亚瑟说,中国人特别是王耀这种挺正经的不会随便和人上床,所以有时候伊万和王耀在一起时,他们会进行一些仪式一样的对话,有关家庭工作生活,甚至试着展望未来。伊万感到费解,但他只有费解着配合着王耀。
       王耀有两个弟弟一个妹妹,他很擅长当一个哥哥,也习惯于当一个哥哥。王耀能很快察觉到伊万一塌糊涂的生活,独居在美国年轻人向来不会照顾自己,更别说是一个客居他乡,酒精作友的俄罗斯人。当伊万乖乖在饭桌旁坐好,晶莹清澈的紫色眸子用孩子般期待的眼神看着王耀等待着久违了的早餐时,王耀快要压抑不住心中的情绪,冲上前像揪着亲弟弟的耳朵一样拽过高出自己很多的金毛脑袋,责怪他为什么不好好照顾自己。
    伊万的冰箱里现在除了伏特加,还经常有一袋包子,一咬一口肉丸。所以橱柜里坚硬的黑面包怕是又要雪藏一年了。
        不知不觉已经到冬天了,纽约下得雪很美。下雪那天傍晚王耀听到铃声去开门,伊万冻红了鼻子和两颊,奶油金的柔软卷发上带着雪,他站在门口兴奋地对王耀说:
    “下雪了,小耀我们去玩雪吧。”
       王耀和他去了。
      在飘雪的橙紫色夜空下,王耀用手捧起雪花不断扬到伊万身上,伊万躲不开也不反抗,忽然伊万转过身,王耀一个踉跄坐在雪地上。伊万靠近王耀,王耀能看得清他同发色一样浅的睫毛上呼出的热气结了冰碴,圆眼睛眯成一条笑眼。
    他真可爱,王耀想。他甚至决心抛开心中一切有关伊万的小小芥蒂。
    突然雪砸在王耀头上,有些雪还从从领子灌进王耀的外套,在温热的皮肤上融化。虽然不疼,但是作为熊孩子伊万这样做相当容易激怒一个聪明的王耀。王耀咬牙切齿一句国骂,利索起身对着伊万一顿还击。在一个下雪的晚上,两个成年人在覆盖了白雪的草坪上,叫嚷喧哗着打雪仗。
    俄国人喜欢发疯,在本就充满童心的伊万身上有放大的趋势。王耀并不讨厌这个大孩子身上偶尔泛起的疯劲,比如说这次在雪中的打闹或释放,让王耀觉得高兴,打心眼儿里乐呵。王耀清楚这才不是什么狗屁浪漫,只是伊万这熊孩子在犯熊,还拉着他一起。
    之后他们一起吃东西,然后约定好了一样告别,转过身去乘着两条不同线路的地铁回各自的家。他们推开两扇大门,进入两间电梯,走向两间公寓,睡两张床。一些爱侣间的行为,王耀都认为和伊万那样做有些太早了,总是太早了,王耀怕这会显得自己很轻浮。
    他经常拒绝伊万的约会,他害怕伊万如果有那方面的邀请,面对伊万自己不能完美的全身而退。然后他索性拒绝,将可能性降为安全的百分之零。

        王耀坐在办公室里思考,他把攒了好久的废纸一并往桌上的袖珍碎纸机里塞,再把小山似的纸屑扫进纸篓,他把根本用不上的铅笔削得尖利,再把笔尖朝下狠狠插回笔筒。
    王耀经常不知道自己在干嘛。
        他在有意保持着与伊万的距离,可是为什么呢。他喜欢伊万柔软的金发,喜欢伊万甜甜软软的声音,喜欢伊万童真可爱的疯劲。他不喜欢伊万的尺寸给他造成的恶果,之后的两天他坐都坐不稳,但是完全可以归咎于二人身上双倍的酒精。
    熊孩子伊万让他高兴,毫无疑问王耀喜欢伊万。
        但是他们以前完全不相识,背对不同的家乡,带着不同的背景,只在一段不清醒的谈话后,酩酊大醉并做了两次爱。这让王耀觉得丢脸,他始终不愿意承认,就是这个原因,让王耀对伊万所显露的像小孩一样赤裸裸的心有所保留,总是对他忽近忽远,忽冷忽热。
    王耀或许有时候伤了伊万的心,恰恰这时候熊孩子伊万不再是熊孩子了,悄悄地自己把委屈藏起来了,独自压在心底。
    下班了,亚瑟还没走。王耀问他下班后有没有什么打算。
    “去阿尔弗雷德家。”亚瑟边整理桌面边回答。“今天是阿尔费雷德的生日,我答应了给他做晚饭。”
      王耀听见了他的回答之后圆睁秀目,像弹簧一样从滑轮椅上弹起来,抓住手机看着那条发出去的短信。
         短信早就发出去了,伊万肯定已经看到了。伊万甚至已经回了短信,安慰了王耀让他和朋友玩的开心,还加上了那个眯眼睛的笑脸。
    他右手五指凿在办公桌上,然后握紧,指尖钳入肉里手心生疼,打开后留下的是四弯红印。
        王耀知道,他又一次用一个精明人的极成熟复杂和自私的心理伤害了伊万。
   
   
    伊万看着那条好久才回复过来的短信,坐直的脊背又弯了回去,他盯着手机屏幕,眉毛皱在一起,最终窝回到沙发里。瓦连卡显然不知道主人在忧郁什么,趴在沙发旁边,在燥热的公寓里吐着舌头。
    本来伊万也对王耀赴约没抱太多期望,但总归有点小小的落寞。王耀搪塞伊万,伊万不意外,他挠了挠瓦连卡的脖子,打开了电视。
    伊万喜欢王耀就去请了他喝酒,并在喝醉后同他做↑爱。伊万喜欢王耀就和他一本正经的交往,和他在庞大的城市里闲逛。伊万喜欢王耀就拉着他出去玩雪,把最真实的自己完完全全展现给他。
    伊万认为自己能做的只有这些了,他听王耀的话,自以为对王耀有求必应。以伊万的方式,他认为自己足够尽心了。
       但是王耀始终对自己怪怪的,对自己刻意保持着距离,像是在提醒着伊万或者是提醒着自己些什么,伊万不知道自己哪里做的不对,而且他始终想不出来。
    有些时刻,他们恍惚好像街头擦肩的两个陌生人,互相毫不亏欠,要安分地过着各自的日子。这时看他的眼神火热,转头又礼貌回绝了他的约会。
    每次王耀都婉拒得相当完美,唯独这次,伊万宁可自己看不出其中的破绽。如果真的每次他都能拆穿王耀的借口,那么每次他都要失落了。
        现在伊万有点沮丧了,他烦躁的关闭了美国电视台播放的吵闹广告,打算去打开冰箱,拿瓶即不会推辞也不会逃跑的伏特加。
        门铃响了,刺耳的声音盖过嘈杂的电视广告。伊万有点不敢相信,他惶惶张张放下酒瓶和遥控器跑过去,瓦连卡摇着尾巴跟在后面。
        王耀站在门外,抬头看着伊万,伊万站在门里,低头看着王耀。他套了一件外套,里面穿着职员服。伊万身上是又软又皱的T恤,穿着拖鞋不穿袜子。
    伊万看着王耀,噗嗤一声笑了,吸溜一下鼻子,瓦连卡叫了两声,不知道是欢迎还是警告。
    “亚瑟他有事先走了,我就过来了。”王耀说,他要往门里进,伊万愣着没让开。
    “我还没来过你家,还一直想看看……”
    伊万低下头,王耀看着他好看的紫色眼睛。伊万用手托起王耀的后脑,朝着王耀的嘴唇吻下去,也王耀回应了伊万。他们在温热湿润的空气里纠缠。
    瓦连卡也不叫了。看看主人,又门口的看看王耀。
    伊万松开了王耀,王耀深吸一口气,接着要说完:
    “……还一直想看看瓦连卡。”


    他鼻腔里是机油的腥气,脸上横着几道干的黑红色的血。他的滚烫的跳动的心脏丢了,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生涩的齿轮,每每转动都磕下他血肉模糊的胸腔。他躺在坦克履带压过的农田的沟壑里,他枕在饿死之人锋利的大腿骨上,他呼吸着腐朽贫穷的令他愤恨流泪窒息的底层空气,他顺着光鲜的皮鞋笔挺的西裤看上去看不清模糊的官员的脸。他呆愣的眼神直勾勾的望着那天上明晃晃的太阳,他知道自己马上要死了,即使不是一命呜呼也要大病一场。

他恍惚看见了王耀,那琥珀色的狭长的眼眸温柔如明镜深潭,岁月千年压抑了所有悲喜波澜。他张开干裂的嘴唇,想用撕裂结痂的喉咙呼唤他,王耀的手抚摸着他沾满灰尘和血污的脸。
“你这是怎么了?你受了很重的伤。”

“我犯了很大的错,王耀同志。”

他裂开嘴角,紫色的瞳孔缩小神经质地微笑,他犯了很大的错,他在自己的体内种下了荆棘又在胸口带勋章的地方点缀以罂粟,阿尔弗雷德即使有能耐在他的身上开个口子他也留不了多少血。他已经在死去,信仰随着他的身体化为空壳,被时间摧毁衰落。窸窸窣窣的嘈杂声磨着他的鬓发,人们的眼神里是怀疑,是惶恐,是失望,是诅咒,是怒骂。他们曾在那面红旗下赢得伟大的战争,如今来自西伯利亚高压的风刮倒了旗杆,它指向集权者的地狱了。



做历史练习册突然有感,我真是用词啰嗦,抱歉占了tag,其实露中并不明显来着xxxx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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